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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凰于飞
来源:陕西日报 作者: 孙亚玲 发布时间:

当我们并肩走进柞水凤凰古镇的时候,天空飘着蒙蒙细雨,有点冷。

仿古雕刻门楼颜色鲜艳,牌匾名和两边镌刻的对联由著名文化学者肖云儒先生题写,修建时间应该不长。一座拱桥横亘在社川河上,把古镇隔成了现代和古代两种风格。

这个位于商洛市柞水县有1400年历史的古镇,街道由青石板铺就,街边是徽派古民居风格的建筑,白墙黛瓦,古铜色门板,店面以经营当地土特产为主。苞谷酒就腊肉,是镇安、柞水人的美食。二十年前,我们不知道苞谷酒的厉害,十个人去镇安小妹家,八个就被主人请来陪酒的邻居撂翻了,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,从此再不敢沾小妹自家酿的苞谷酒,但却好上了腊肉这一口,每到镇安、柞水吃饭,竹笋炒腊肉是必点菜。

街道冷冷清清,游客很少,大多数商店都关着门,即使开门的几家也是门前冷落鞍马稀。我坐在一家干菜店门前的小凳子上和女老板扯着闲篇。小女人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失落,热情地给我递来一把红薯干。我怕胃酸,接过来拿在手中。她却以为我怕脏,于是又端来一杯清水,让我洗一下再尝尝。微小细心的举动使我感动,软绵绵甜润润的声音像唱歌一样让我喜欢,我不由得多和她聊了几句。一根原木棍上吊着的白麻鞋和龙须草鞋引起了我的兴趣。小时候,在爷爷和父辈脚上常见的鞋子这时却成了凤凰古镇的工艺品在出售。我爷爷人精瘦,个子不高,在从我们老家蓝田县许庙镇耍扁担下兴安、走两河口的时候,就穿的这种龙须草鞋。一趟半个月时间,其他人一天一双,他却三天两双,总是比别人多省五双草鞋。爷爷常说,省下的就是挣下的。我不知道当时一双草鞋能值多少钱,他一年又能省多少双草鞋,但爷爷却说,过日子就要细水长流。

近年来,每到一处,我都喜欢参观古老的建筑。早晨从西安出发,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凤凰古镇。流连在古老的街道里,看着两边雕刻精美的木格窗户、厚重结实的核桃木大门和石雕花卉的门墩,脚便不由自主地上了青石台阶。走进百年老店,一张八仙桌前摆着两把雕花太师椅,是孟家客栈的吧台,身处这种地方的确有种穿越的感觉。主人告诉我们,过厅的耳房里,还有一个老式的雕花大床,是清朝顺治年间的。房间内没有开灯,光线有点昏暗,但床顶正面雕刻的龙凤呈祥的图案看得还是很清楚的。撩开木床隔帘,一点五米宽的木床板四周用六十厘米高的隔板围着。古人也真是浪漫,隔板外床头和床尾方向,各嵌有一把圆椅,是两人睡前谈心的地方。夫妻面对面相望两生欢,多好的创意,多好的意境,多好的夜晚。我能想到的是她和他慢慢变老后,坐在椅子上,回忆着他们曾经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光。

古镇上有家丰源钱庄,五间门面,三进三开,高大的青砖到底的瓦房气势恢宏,房檐、椽头的瓦当,包括院中天井下水道口都是古钱币形状。天井里,一溜排着的三口大缸里养着金鱼,水能生财,年年有鱼,必要时这几缸水还能灭火。在堂屋门口,一个凿成银锭形的石槽这时成了主人的花盆,里边很用心地种着铜钱草,也与钱庄有关。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,主人对风水很是讲究。吃喝拉撒是每个人的日常,估计是中午吃的饭不合胃口又受了点凉,平时文文雅雅的我,这阵子因为内急,眼睛便不由得在院内旮旯拐角乱瞅。一块挡在杂物储藏棚前刻着楷书大字的青石古碑撞进了我的眼帘,正快步走着,被同伴拉了一把悄声说:“那不是洗手间。”我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看宝贝。”搬走石碑前围挡沙堆的砖头,擦去石碑上蒙着的尘埃蛛网,蹲在石碑前仔细辨认着已经不太清晰的文字,原来是一块光绪十七年仲夏立的禁赌的碑子。由此可见,当时在凤凰古镇赌博盛行,同时也体现了凤凰古镇作为水旱码头的繁华盛况。

脚下,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。我能感觉到细密的雨丝带着潮气打在脸上,似有还无。脚下紧走几步,吹来阵阵微风,让我体会到雨中穿行的惬意,突然想到了王维的诗句:山路元无雨,空翠湿人衣。

责任编辑:阮雪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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